女友给助理大额股份,却逼我离职,再见公司破产,她跪求我回来
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。
1.
当林婉公开宣布陆斯年成为新股东时,现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。
我呆立在原地,连续多日的加班让我的大脑昏昏沉沉。
我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“你们快瞧瞧姜程的脸色,真是太滑稽了。”
“在总裁身边辛苦工作了那么久,也才分到百分之二的股份,而斯年才工作多久,一下子就拿到了百分之二十。”
“姜程平时还总挑斯年工作上的毛病,现在看他那副模样,可真是自取其辱。”
同事们大声讥讽着。
我知道他们是故意让我听到这些话的。
他们想通过贬低我来讨好陆斯年。
反正林婉听见了也不会制止。
陆斯年得意地朝我微微扬起嘴角。
但他的语气却满是委屈。
“姜程,你怎么不鼓掌呢?是不是对我拿到公司的股份有意见啊?”
“也是啊,按资历来说,应该是你的才对。”
说着,他慢悠悠地把合同递给我。
林婉像是担心我会收下似的,立刻把合同抢了回去,又重新塞到陆斯年的手里,神情无奈又宠溺地说。
“斯年,你真是心地善良,但公司是看实力的,不看资历。”
说完,她冷冷地扫了我一眼:“你也少在这儿惹事生非,之前你工作严重失误,给公司造成了上百万的损失,没有对你进行惩罚开除,就已经是很宽容的了,你还有什么资格拿股份?”
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,我只觉得可笑。
上次的失误明明是陆斯年惹出来的。
可他害怕被责骂,就把责任推到了我的头上。
我拿着证据想尽办法向林婉解释。
可到现在她还是不相信。
不过我已经习惯了。
这些年来,陆斯年工作能力平平,却没少在针对我的事情上费心思。
他刚毕业没多久,说话很会讨人喜欢。
很多人被他笼络,就连林婉也觉得他心性单纯,所以每次我和他发生矛盾,林婉总觉得是我的问题。
也因此,同事们对我越来越不尊重。
陆斯年语气委屈地说:“可是我怕姜程哥不开心。”
说着,他还往林婉身边靠了靠,脸几乎都要贴在林婉的肩膀上,姿态十分亲昵。
林婉却没有阻止。
她阴沉着脸朝我看来。
“姜程,你摆着一张苦瓜脸给谁看?!”
“这次股份转让我是经过慎重考虑的,你别在这儿扫兴,惹得大家都不开心。”
“实在看不下去,你就走吧!”
众人听了,纷纷附和。
我知道林婉这是气话,忍不住笑了。
投资商是我费尽心血拉来的,方案是我在家熬夜修改完善的,这次公司能顺利上市,也是多亏了我。
现在却要卸磨杀驴,一句话就想抢走我所有的成果?
我提起包,几步走上前。
陆斯年以为我要对他动手,吓得往林婉身后躲。
林婉立刻双手张开,把陆斯年护得严严实实,满眼警惕地看着我:“姜程,你想干什么?”
我从包里拿出股份递到她面前。
“只是觉得,他工作这么辛苦,你给他的那点股份根本不够。”
“把我的也给他,希望他能再接再厉。”
陆斯年盯着那份股份,双眼放光。
林婉却狐疑地望着我,没有出声。
台下一片哗然。
他们都知道我在这家公司多年,从初创开始,就陪着一起吃苦到现在。
我一个人顶十个人用。
无论是投资,还是公司的杂事,都是我独自承担。
现在公司上市,股份也水涨船高,百分之二已经价值近千万,之前所有人都猜测我会怎么跟林婉讲条件加股份,没有一个人想过我会让出去。
可他们并不知道,我是林婉的未婚夫。
林婉不希望大家指指点点,所以我们的恋情一直没有曝光。
后来陆斯年出现后,我开始害怕,想要让她承认我的身份。
经过我的软磨硬泡,她终于答应在公司上市当天公布。
就在昨晚,我激动得一整夜都没睡着。
可谁知今天公布的时候陆斯年却先我一步上了台,挽上她的腰。
她甚至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。
所有人都误以为他们是情侣,可她面色却坦然。
到现在我才明白,她不是不希望恋情曝光,而是不希望我们的恋情曝光。
她依然沉默。
我却没理会,转身离开。
刚走了两步,手腕处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量。
我回头,看到是林婉。
有些诧异,没想到她会拦我。
往常她都会任由我离开。
反正我爱她,总会再回去找她道歉。
但很快我便反应过来原因。
她抿了抿嘴唇。
“姜程,你太意气用事了,不如斯年沉稳大气。”
“我原本不想动你的股份,但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,这些股份,我必须要交给斯年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她这是在诋毁我,好用正当理由把股份给陆斯年。
换作以前,我大概会和她争辩,但现在,我情绪十分平静,“哦”了一声。
林婉已经做好了我会生气的准备,闻言被噎了一下。
刚要再说什么,这时有同事在台下拿着香槟喊着要庆祝,林婉瞥了我一眼,最后拿起合同转身。
我看着她走向陆斯年的背影,移开视线,径直走出了宴会大厅。
出门后,我打了一通电话。
“爸,我听你的,回去接手家里的公司。”
2.
我爸名下掌控着众多公司,数量多达上百,且在福布斯排行榜上位居前二十之列。
我妥妥地属于富家子弟行列。
然而刚认识林婉时,她却向我倾诉,她小时候,父亲曾被一名富二代驾车撞倒,那富二代肇事后逃之夭夭,她父亲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离世,偏偏那富二代倚仗权势,只被关押了短短几天便被释放。
由此,林婉对富人产生了强烈的反感。
为了能和林婉在一起,我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,拒绝了家里为我安排的一切,和林婉来到这座城市,彼此相依为命,还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陪伴她创业。
直到昨天,我还天真地认为自己和林婉终于能够收获美好的爱情成果。
可如今才发现,我彻底失败了。
挂断电话之后,我回到了我和林婉共同租住的房子。
屋内被精心布置得十分温馨浪漫,地上摆满了心形的蜡烛,最中间位置放着一大束娇艳的蓝色玫瑰。
玫瑰花丛中藏着一枚精美的钻戒。
旁边还有一本高档别墅的房产证。
这些原本都是我打算送给林婉的礼物。
我无数次幻想过林婉看到这些礼物时的反应,可我万万没想到,林婉根本没机会看到。
我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扔了出去。
紧接着,我订了明晚离开的机票。
我需要一天的时间,来处理工作上的交接事宜。
“叮咚。”
手机发出提示音。
我打开消息,发现是陆斯年发来的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陆斯年用公主抱的方式将林婉抱在怀里,林婉的脸红扑扑的,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,把头埋在他胸口,两人亲密得就像一对情侣。
周围的同事在一旁起哄,让他们再亲一个。
很快,视频就被撤回了,陆斯年随后发来一条消息。
【不好意思,发错了。】
我当然不会相信这是意外。
我清楚得很,这是陆斯年故意为之。
这几年来,他没少使这种小伎俩。
按照以往的情况,我都会吃醋得不行,找林婉质问一番,然后被她一顿训斥。
“你能不能别那么敏感,多把心思用在工作上行吗?”
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我自己多虑了,可那天她生病迷迷糊糊的时候,却叫了陆斯年的名字。
我知道她的心已经偏向了陆斯年。
我的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,毫不犹豫地将陆斯年拉黑删除。
然而很快,我就接到了林婉打来的电话。
“姜程,你把傅斯年删了?”
电话一接通,她就冷声质问我。
完全不关心傅斯年刚才对我做了什么。
我已经习惯了,语气平静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删他干什么?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同事,你这样让他的工作以后怎么开展?”
“他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,现在一直在自责,一直在哭,你赶紧把他加回来,跟他道个歉。”
我不怒反笑:“你知道他刚才发了什么吗?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钟,大概是林婉在了解具体情况,很快,传来她不屑的嗓音。
“不就是发错了张图片吗,能有多大的事?”
果然,只要是傅斯年做错的事情,林婉总是会偏袒他。
我冷笑:“也没多大的事,发错一张照片,不过是损失几百万罢了。”
之前傅斯年把底价当成了报价表发给了合作商。
不少合作商要求解约,还有些拿价格做威胁。
短短几天,上百万的心血就这样付诸东流。
林婉却并不以为然。
显然她也想到了那次的事情,沉默了几分钟。
“小婉姐,姜程肯定还在因为今天给我股份的事情生气。”
“还是让我跟他道个歉吧。”
对面传来傅斯年沙哑的声音。
林婉轻声哄着他:“不用,又不是你的错,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。”
随即挂断了电话。
以前也是这样,每次发生矛盾后,她总是以让我冷静为借口去陪着傅斯年。
此时,我却并不觉得生气。
只是平静地拟了一封离职信,发到了公司人事的邮箱。
3.
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,我全身都感到一阵轻松。
凌晨时分,我睡得正香,林婉的电话又响了起来。
“来接我,还在之前的那个酒店。”
电话那头,声音嘈杂。
以往,我早就起身去接她了。
但这次我打了个哈欠,声音里带着慵懒:“打车过来吧,那边的网约车挺多的。”
林婉语气里透着疑惑。
“你睡着了?”
“嗯。”
以前林婉每次外出应酬,我都担心她的安全,焦虑得睡不着觉。
可今天我却睡得特别安稳,接电话都只觉得打扰了我休息。
林婉没多说什么。
挂断电话后大约半小时,她进了家门。
我正好从厕所出来,和她撞了个正着。
“正好你醒了,帮我下碗面吧,我有点饿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。
我知道这是她在给我台阶下。
每次冷战,她都会表现出柔弱,试图和我沟通,消除隔阂。
可那是因为我爱她。
当这份爱被消磨殆尽时,我只会觉得麻烦。
“你自己下吧,不会就点外卖。”
我淡淡地说完,朝卧室走去。
林婉抢先一步走到我房间门口,挡住了我的去路。
我闻到了她身上陆斯年的男士香水味。
“姜程,你还在生气?”
“我都已经跟你解释过了,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,你别以为公司上市就万事大吉了,之后反而更需要好好维护。”
“陆斯年虽然能力不算很强,但他人脉广,又懂商务,他家里也有生意,说不定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呢。”
“我今天做这些也是为了公司好,给他股份也是为了能更好地稳住他。”
我没想到,她今天竟然会跟我解释。
但我也不知道她信不信,反正我是不信的。
懒得再和她说那么多,我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进了房间。
林婉似乎还想说什么,却被我反手关在了门外。
这个举动像是真的把她惹急了,她重重地踢了下门,“好!姜程,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!别后悔!”
第二天一早,我走出卧室,就看到林婉坐在沙发上,认真地整理着一套崭新的西装。
看到我出来,她立刻小跑过来,拿着西装,不由分说地让我换上。
我认出这套西装是香奈儿的限量款,不仅价格昂贵,还很难买到。
网上到处都在宣传,说是女人送给男友的绝佳礼物。
我之前也暗示过林婉这套西装很不错。
从卧室换好衣服走出来,我的嗓子有点发紧,刚想开口,却听她笑道。
“你和傅斯年的身材差不多,你穿起来很合适,他穿肯定也合身。”
“快脱下来吧,别弄皱了,我刚熨好的。”
说着,她就动手把外套从我身上脱下来。
我看着她又认真地将西装折叠进礼盒里,然后心情愉悦地带着东西出了门。
我知道她是故意的。
因为昨天的事情在“惩罚”我。
但我并没有生气,只觉得她有点幼稚。
随后,我又接到一通电话,就去了公司准备办理离职。
结果刚走进公司大门,就看到傅斯年坐在我的办公桌上,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一起。
看到我进来,一个同事立刻走上前:“姜程,你给大家去买奶茶。”
“凭什么?”
我看了眼时间,自己并没有迟到。
那人得意地笑了:“刚才林总说了,谁最后一个到公司,谁就去请大家喝奶茶,你是最后一个到的。”
“哎呀,算了。”
傅斯年站出来,故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。
我认出,这就是早上林婉说要送给他的那套。
“怎么能让姜程给大家跑腿呢,还是我去吧。”
说着,他故意提高了声音,却并没有起身。
果不其然,话音刚落,林婉从办公室走了出来。
看到傅斯年身上的西装时,她的表情迟疑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自然,故意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,笑道:“你穿起来果然好看。”
周围的人纷纷起哄。
林婉脸色微红,立刻回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。
她是怕我还会吃醋,跟她闹吗?
那她大概是多虑了。
此时的我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泛不起一丝涟漪。
我不闹,林婉似乎还不满意,冷冷地说道:“我刚才说过了,最后一个到公司的人去买奶茶,你在这儿不配合干什么呢。”
旁边立刻有同事指着我:“姜程是最后一个来的。”
林婉早就知道是我,冷笑道:“去吧,不去我就开除你。”
看起来,她好像还没收到我的辞职信?
见状,我也不再隐瞒,直接说道:“我今天就是过来离职的。”
4.
当林婉当众宣布陆斯年成为新股东时,现场瞬间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。
我却呆在原地不动,由于连续加了好多天的班,脑袋昏昏沉沉的。
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“你们快瞧瞧姜程那脸色,真是搞笑极了。”
“在总裁身边辛苦跟了这么久,也就才拿到百分之二的股份,陆斯年才工作多久啊,一下子就直接拿了百分之二十。”
“姜程平时还总说陆斯年工作有问题,现在看他那表情,简直就像个小丑。”
同事们大声地嘲笑起来。
我心里清楚,他们是故意让我听到这些话的。
他们想通过贬低我来讨好陆斯年。
反正林婉听见了也不会去阻止。
陆斯年还故意得意地朝我微微扬了扬嘴角。
但他的语气却带着几分委屈。
“姜程,你怎么不鼓掌呢?是不是对我拿到公司的股份有啥意见啊?”
“说起来,按资历来讲,这股份应该是你的。”
说着,他慢悠悠地把合同朝我递过来。
林婉却像是担心我会收似的,立刻就把合同抢了回去,重新塞到陆斯年手里,神情里满是无奈又宠溺。
“斯年,你太善良了,不过公司是看实力的,可不看资历。”
说完,她冷冷地扫了我一眼:“你呀,也别在这儿惹事了,之前你工作严重失误,给公司造成了上百万的损失,没把你开除就已经是很宽容的待遇了,你还哪来的资格拿股份呢?”
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,我只觉得挺可笑的。
上次那个失误明明是陆斯年惹出来的。
可他害怕被责骂,就把锅甩到了我头上。
我拿着证据,想尽办法和林婉解释清楚。
可到现在,她还是不相信我。
不过我已经习惯了。
这些年,陆斯年工作能力其实很一般,但他却没少在针对我的事情上费心思。
他刚毕业没多久,说话挺会来事儿。
很多人都被他给笼络住了,连林婉都觉得他心性单纯,所以每次我和他发生矛盾,林婉总是觉得是我的问题。
也因此,同事们对我越来越不尊重。
陆斯年语气里带着委屈:“可是我怕姜程哥不开心。”
说着,他还往林婉身边凑了凑,脸几乎都要贴在林婉的肩膀上了,那姿态特别亲昵。
林婉却没有阻止。
她阴着脸朝我看来。
“姜程,你拉个脸给谁看呢?!”
“这次股份转让我是经过慎重考虑的,你别在这儿添乱,惹得大家都不开心。”
“实在看不下去,你就走吧!”
众人听了这话,纷纷附和起来。
我知道林婉说的这是气话,忍不住笑了。
投资商是我拼了命拉来的,方案也是我在家熬夜修改完成的,这次公司能顺利上市,全是因为我。
现在就想这么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成果都抢走?
我拎起包,几步走上前。
陆斯年以为我要对他动手,吓得赶紧往林婉身后缩。
林婉立刻双手张开,把陆斯年护得严严实实的,满眼警惕地望着我:“姜程,你想干啥?”
我把包里的股份递到她面前。
“只是觉得,他工作这么辛苦,你给他的那点股份根本不够。”
“把我的也给他,希望他能再接再厉。”
陆斯年盯着那份股份,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林婉却狐疑地望着我,没有出声。
台下响起了一片哗然。
他们都知道我在这家公司待了好多年,从公司初创开始就陪着一起吃苦到现在。
我一个人干的活能顶十个人的。
无论是拉投资,还是处理公司的杂事,都是我一个人承担下来的。
现在公司上市了,股份也跟着水涨船高,百分之二的股份已经价值近千万了,之前所有人都猜测我会怎么跟林婉讲条件要加股份,没有一个人想过我会让出去。
但他们并不知道,我是林婉的未婚夫。
林婉不希望别人指指点点,所以我们的恋情一直都没曝光。
后来陆斯年出现后,我开始害怕,想让她承认我的身份。
我软磨硬泡了好一阵子,她才答应在公司上市的当天公布。
昨晚我还激动得一晚上都没睡着。
可谁知今天公布的时候,陆斯年却先我一步上了台,挽上了她的腰。
她甚至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。
所有人都误以为他们是情侣,可她的表情却很坦然。
直到现在我才明白,她不是不想曝光恋情,而是不想曝光我们之间的恋情。
她还是沉默着。
我也没理会她,转身就离开了。
刚走了两步,手腕处就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道。
我回头一看,是林婉。
有些意外,没想到她会拦我。
往常她都会让我离开的。
反正我爱她,总会再回去找她道歉的。
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原因了。
她抿了抿嘴唇。
“姜程,你太意气用事了,可没有斯年沉稳大气。”
“我原本不想动你的股份,但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不满意,这些股份,我必须得交给斯年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她这是在诋毁我,好找个正当理由把股份给陆斯年。
换作以前,我大概会和她争辩一番,但此刻,我的情绪十分平静,只是“哦”了一声。
林婉已经做好了我会生气的准备,听到我的回应后被噎了一下。
她刚要再说些什么,这时有同事在台下拿着香槟喊着要庆祝,林婉瞥了我一眼,最后拿起合同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她走向陆斯年的背影,移开了视线,径直走出了宴会大厅。
出门后,我打了一通电话。
“爸,我听你的,回去接手家里的公司。”
5.
我爸名下掌控着众多公司,数量上百,且在福布斯排行榜上位列前二十。
我妥妥地属于富家子弟行列。
然而在刚认识林婉时,我听她讲述过,她小时候父亲遭遇车祸被撞倒,肇事者是个富二代且逃逸,导致她父亲抢救无效离世,而那个富二代凭借权势,仅被关了几天就免于责罚被释放了。
由此,林婉对富人格外反感。
为了能和林婉在一起,我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,拒绝了家里为我安排的一切,和林婉来到这座城市,两人相依为命,还拿出自己全部积蓄陪伴她创业。
直到昨天,我还天真地认为自己和林婉终于要收获幸福的果实了。
可如今才发现,自己彻底败下阵来。
挂断电话后,我回到了和林婉共同租住的房子。
屋内被布置得十分温馨浪漫,地上摆放着摆成心形的蜡烛,中心位置是一大束娇艳的蓝色玫瑰。
玫瑰丛中藏着一枚精美的钻戒。
旁边还放着一套高档别墅的房产证。
这些都是我打算送给林婉的礼物。
我曾无数次幻想林婉看到这些时的反应,却没料到,林婉根本没机会看到。
我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扔了出去。
紧接着,我订了明晚离开的机票。
我需要一天时间,来处理工作上的交接事宜。
“叮咚。”
手机响了一声。
我打开消息,发现是陆斯年发来的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陆斯年用公主抱的方式将林婉抱在怀里,林婉脸红得厉害,紧紧搂着他的脖子,把头埋在他胸口,两人亲密得就像一对情侣。
周围的同事还在一旁起哄,让他们再亲一个。
视频很快就被撤回了,陆斯年随后发来一条消息。
【不好意思,发错了。】
我当然不会相信这是意外。
这些年来,他没少使这种手段。
按照以往,我通常会吃醋得不行,找林婉质问一番,然后被她一顿训斥。
“你能不能别那么敏感,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行不行?”
起初我也以为是我多心了,可那天她生病迷迷糊糊的时候,却叫了陆斯年的名字。
我清楚,她的心已经偏向陆斯年了。
我的内心并没有太多情绪波动,毫不犹豫地将陆斯年拉黑删除。
很快,我就接到了林婉打来的电话。
“姜程,你把傅斯年删了?”
电话一接通,她就冷声质问我。
压根儿没关心傅斯年刚才对我做了什么。
我已经习惯了,只是平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删他干什么?他好歹也是你的同事,你这么做,他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?”
“他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,现在一直在自责,一直在哭,你赶紧把他加回来,给他道个歉。”
我不怒反笑:“你知道他刚才发了什么吗?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钟,大概是林婉在了解情况,很快,传来她不屑的嗓音。
“不就是发错了张图片吗,能有什么大不了的?”
果然,只要是傅斯年做错的事,林婉总是偏袒他。
我冷笑: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发错一张照片,不过是损失几百万罢了。”
之前傅斯年把底价当成了报价表发给了合作商。
不少合作商要求解约,还有一些拿价格来威胁。
短短几天,上百万的心血就这么毁了。
林婉却并不当回事。
显然她也想到了那次的事情,沉默了几分钟。
“小婉姐,姜程肯定还在因为今天给我股份的事情生气。”
“还是让我跟他道个歉吧。”
对面传来傅斯年沙哑的声音。
林婉轻声安抚着他:“不用,又不是你的错,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。”
随即挂断了电话。
以前也是这样,每次发生矛盾后,她总是以让我冷静为由去陪着傅斯年。
此时,我却并不觉得生气。
只是平静地拟了一封离职信,发送到了公司人事的邮箱。
6.
按下发送键的刹那,我全身都感到一阵轻松。
夜深人静的凌晨,我正睡得香甜,林婉的电话又响了起来。
“过来接我,还在之前的那家酒店。”
电话那头,似乎很喧闹。
以往的话,我早就起身穿衣去接她了。
但这次我打了个哈欠,声音懒洋洋的:“打车过来吧,那边网约车挺多的。”
林婉语气里透着疑惑。
“你睡着了?”
“嗯。”
以前林婉每次外出应酬,我都会担心她的安全,焦虑得睡不着觉。
可今天我却睡得特别安稳,接这通电话都觉得打扰了我休息。
林婉没多说什么。
挂断电话后过了半个多小时,她进了家门。
我正好从厕所出来,和她四目相对。
“正好你醒了,帮我下个面条吧,我有点饿了。”
她轻声细语地说。
我知道她这是在给我台阶下。
每次冷战时,她都会表现出柔弱,好和我重新建立沟通,消除隔阂。
可那是因为我爱她。
当这份爱被消磨殆尽时,我只会觉得麻烦。
“你自己下吧,要是不会就点外卖。”
我淡淡地说完,朝卧室走去。
林婉抢先一步走到我房间门口,挡住了我回去的路。
我闻到了她身上带着的陆斯年的男士香水味。
“姜程,你还在生气呢?”
“我都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,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,你别以为公司上市就万事大吉了,之后反而要更加好好维护。”
“陆斯年虽然能力不算很强,但他人脉广,而且很懂商务,再加上他家里也有生意,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呢。”
“我今天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公司好,给他股份也是为了能更好地稳住他。”
我没料到,她今天竟然会跟我解释。
但我也不知道她信不信,反正我是不信的。
懒得再跟她多说,我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就进了房间。
林婉好像还想说些什么,却被我反手关在了门外。
这个举动像是真的把她惹急了,她重重地踢了下门,“好!姜程,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!别后悔!”
第二天一大早,我走出卧室,就看到林婉坐在沙发上,认真地整理着一套崭新的西装。
看到我出来,她立刻小跑过来,拿着西装,不由分说地让我换上。
我认出这套西装是香奈儿的限量款,不仅价格昂贵,还很难买到。
网上到处都在宣传,说是女人送给男友最好的礼物。
我以前也暗示过林婉这套西装挺好看的。
从卧室换好衣服走出来,我的嗓子有点发紧,刚想开口,却听她笑道。
“你和傅斯年的身材差不多,你穿起来挺合适的,他穿肯定也合身。”
“快脱下来吧,别弄皱了,我好不容易才熨好的。”
说着,她就动手把外套从我身上脱了下来。
我看着她又认真地把西装折叠进礼盒里,然后心情愉悦地带着东西出了门。
我知道她是故意的。
因为昨天的事在惩罚我。
但我并没有生气,只觉得她挺幼稚的。
随后,我又接了一通电话,就去公司准备办理离职手续。
结果刚走进公司大门,就看到傅斯年坐在我的办公桌上,被众人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一起。
看到我进来,一个同事立刻走上前:“姜程,你给大家去买奶茶。”
“凭什么?”
我看了看时间,自己并没有迟到。
那人得意地笑了:“刚才林总说了,谁最后一个到公司,谁就去请大家喝奶茶,你是最后一个到的。”
“哎呀,算了。”
傅斯年站出来,故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。
我认出,这就是早上林婉说要送给他的那套。
“怎么能让姜程给大家跑腿呢,还是我去吧。”
说着,他故意提高了声音,但并没有真的起身。
果然,话音刚落,林婉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。
看到傅斯年身上的西装时,她的表情迟疑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自然,故意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,笑着说:“你穿起来果然好看。”
周围的人纷纷起哄。
林婉的脸色微微泛红,立刻回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。
她是怕我还会吃醋,跟她闹吧?
不过她大概是多虑了。
此时的我内心就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一丝波澜。
我不闹,林婉似乎还是不满意,冷冷地说:“我刚才说过了,最后到公司的人去买奶茶,你现在在这儿不配合干什么呢。”
旁边立刻有同事指了指我:“姜程是最后一个来的。”
林婉早就知道是我,冷笑着说:“去吧,不去我就开除你。”
看样子,她好像还没收到我的辞职信?
见状,我也不再隐瞒,直接说道:“我今天就是过来离职的。”
7.
其他同事都惊呆了。
有个和我关系挺好的同事忍不住小声提醒我:
“姜程,刚才总裁给大家都涨工资了,你现在辞职太不划算了吧。”
“你没听出来吗?刚才总裁是在跟你开玩笑呢。”
我语气平静地回答:“我没开玩笑,昨天我已经把辞职信交给人事部了。”
陆斯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。
可他刚想开口说话,却对上了林婉那充满深意的目光,便把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林婉紧锁着眉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:
“你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吗?你现在离职,你知道你会失去什么吗?”
当然知道。
失去的是那些烦恼和束缚。
陆斯年委屈地说:“姜程,我明白了,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要不还是我走吧。”
“毕竟你和林婉一起工作了那么多年,现在离开,太可惜了。”
说着,他径直朝门口走去。
眼神却偷偷瞄着林婉,等着她来阻拦。
我看着他这一出,差点笑出声。
林婉却像是没看穿他的小心思,立刻拉住了他的手,语气里满是宠溺:
“这件事跟你没关系,谁走也轮不到你。”
陆斯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或许是因为林婉没有松口,他嘴上还装作不舍地说:“可姜程在公司也待了这么久,算了,我还是去劝劝他吧。”
陆斯年走上前来。
“姜程,你再好好想想,我们大家都舍不得你走。”
“刚才都是开玩笑的,其实我们一直把你当好兄弟看。”
说着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可趁大家不注意,他却狠狠地拧了一下我的肩膀。
刺痛瞬间传来。
我几乎是毫不犹豫,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胸口。
陆斯年摔倒在地,捂着胸口直喘气。
林婉赶忙上前扶起他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以前我为了应酬喝到胃吐血,她都没这么关心过我。
林婉冲我就是一巴掌,怒骂道:“姜程,你有毛病吧?斯年好心劝你,你居然还动手?你这是欺负同事!”
正好这时人事走了过来,像是要跟林婉说关于我离职的事。
林婉毫不犹豫地说:“给他办离职手续,让他赶紧走!”
在签完我的离职批准后,她好像还不解气,继续说道:
“公司现在每天盈利几十万,这时候走的人,那才是傻子。”
“斯年,你放心,再过几个月,别说房子和车,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。”
“其他人也一样,下个月业绩最好的,我直接送一套房子!”
傅斯年眼睛都亮了。
其他同事也激动地纷纷附和。
林婉更是盛气凌人。
“可有些人,欺负同事,不服管教,我连背调都不会给他过!”
其他人也跟着起哄骂我。
看着他们那近乎疯狂的样子,我犹豫了半天,还是没把话说出来。
早上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,我才知道,林婉公司这两年最大的投资商就是我爸。
得知我要辞职回家继承家里的公司后,我爸又重新调查了林婉的公司,结果很不满意,已经决定以对方违约为由撤资了。
我很清楚我爸手里的分公司在投资里的分量。
一旦撤资,别说买房子和车了。
公司能不能撑到下个月都难说。
见我欲言又止,林婉以为我后悔了。
她白了我一眼,冷冰冰地说:“某些人,现在给斯年道个歉,还来得及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这时财务急匆匆地跑过来,焦急地说:
“不好了,林总,我们最大的投资商刚刚发消息过来,说发现我们财务状况有问题,存在欺骗投资的嫌疑,不仅要撤资,还要起诉我们索赔三倍违约金!”
8.
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讨论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,众人面面相觑。
林婉也愣在了那里。
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,陆斯年就嗤之以鼻,满不在乎地说:“这怎么可能呢?我们公司刚刚上市,财务怎么可能出问题,肯定是哪里弄错了。”
林婉听了这话,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,松了口气,然后皱着眉头对财务说道:“这种事以后查清楚再说,别在这儿乱说,引起大家的恐慌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”财务还想解释,但林婉摆了摆手:“行了,回去吧。”
陆斯年也跟着说道:“这种事你先和对方沟通清楚,别在这儿捕风捉影的,再有下次就扣工资。”
财务急得眼睛都红了。
看到这一幕,我忍不住开口:“你们还是让她把话说完吧。”
陆斯年听到这话,眼神中带着不屑,笑着对我说:“姜程,没想到你都要离职了,还这么关心公司的事啊。”
林婉似乎也想起了我,她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,扫了我一眼,冷冷地说:“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?不是要离职吗?还不走?”
“小婉,别这么说,说不定姜程是后悔了呢。”
“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。”
林婉高傲地说道:“这里是公司,不是闹着玩的,知道错了就行了吗?要是以后大家都这样效仿,公司还不乱成一团,我怎么管?”
陆斯年提议道:“要不先让姜程去保安部待一阵子,过段时间再调回来,正好也能磨炼一下他的心性。”
听着他们一唱一和,我只觉得好笑。
我刚才提醒他们,只是想着和林婉在一起那么多年,不想看她太狼狈,想让她提前做好准备。既然她不听,那我也没必要再多说。
我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公司里传来一阵骚动。
人群簇拥着一个穿着西装、打扮得体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我认出来,这是我爸分公司旗下的一个律师。
林婉虽然不认识他,但还是礼貌地走上前,想要问清楚情况。
然而还没等她开口,律师就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婉,公事公办地说:“这是公司委托我送来的律师函,三天后开庭,希望你们能及时到场。”
林婉接过律师函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。
如果刚才大家还能自我安慰,那现在白纸黑字、盖着公章,再加上律师函上原告公司的名字,几乎可以确定公司被撤资和起诉了。
“为什么?我们公司没问题啊。”林婉不甘心,几乎是失态地抓住了律师的胳膊。
我从没见过她这么紧张。
毕竟以前每次遇到大事,都是我在前面顶着。
律师面无表情地掰开了她的手,礼貌地说:“这是公司的决定,我只是来通知这件事,希望你们能积极应对。”
说完,律师打了个招呼,转身就离开了。
我也正准备走,林婉却拦住了我,颐指气使地说:“姜程,这件事你来处理!”
我看着她泛红的双眼,想起以前每次公司遇到困难,她都是第一个找我解决。
一开始,她还会有些愧疚,对我撒娇说好话,时间长了,她的态度越来越理直气壮,到现在变成了理所当然。
但没有人有义务对另一个人这么好。
我爸也一样,他投资公司,也不是全因为我。
更重要的是,他觉得值得投资,利益占大头,亲情只是一小部分。
所以他投资也好,撤资也好,我都不会干涉。
“不好意思,我已经辞职了。”我淡淡地说,“这件事我解决不了。”
说着,我拿出刚才的离职单给她看。
上面还有她刚签好的字。
正常离职程序要三天,但她刚才太生气,让人事提前打印好让我签字,反而让我省了不少事。
林婉哑口无言,气得脸色发青。
一旁的陆斯年却振振有词地说:“姜程,你这就说不过去了,离职就能什么都不管了吗?你在公司这么久,公司给了你这么多好处,现在遇到难题,难道你就不能帮一把?”
他没看到,他这话一出口,林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陆斯年只知道我和林婉的关系,知道她是公司总裁,但他不知道,我对公司的付出其实比她更多。
荣誉和鲜花蒙蔽了她的眼睛,或许直到现在,她才想起来。
她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哽咽:“姜程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,林婉,我们分手吧。”
9.
本打算回去跟林婉提分手之事的,可现在仔细一想,也没必要再等下去了。
这话一出口,四周马上响起接连不断的惊讶声。
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林婉和陆斯年。
“他这话啥意思呀?他跟林总还没分手就要提分手?”
“林总和陆总难道不是情侣关系吗?”
“……”
瞧,林婉口口声声说要跟我瞒着恋情,在公司里,众人却都认为她和陆斯年是情侣。
就算我和林婉的关系更为亲近些,在他们眼里,我也只是为了自己,从来没人意识到我是林婉的未婚夫。
至于其中的缘由,林婉心里应当很清楚了。
不过我知道,她八成还是会袒护陆斯年,会为他找理由辩解。
之前公司里有人质疑陆斯年的能力,这事儿传到林婉耳中之后,林婉想都没想就把那人给辞退了,也就是从那次起,大家才开始觉得林婉和陆斯年关系不一般。
我没再多停留。
反正分手的消息已经传达出去了,剩下的事儿就跟我无关了。
我径直离开了公司,在公司楼下时,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我面前。
我爸的律师从车里出来,恭敬地帮我打开了后面的车门,礼貌地说道。
“姜少爷,姜总吩咐我接您回家。”
我道了谢,坐进车里。
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,透过车窗玻璃,我看到林婉呆呆地望着我,不知在思索什么。
不过这也不是我在意的事了。
律师把我送到家后,我妈一看到我,激动地扑了上来,眼睛红红的,关切地问这问那。
最后喃喃自语:“怎么瘦了这么多啊?”
我看着我妈心疼的样子,有些心疼。
这些年待在林婉身边过得并不舒心,的确瘦了不少,可当时的我却是心甘情愿的。
这时看到我妈头上有隐隐约约冒出的白头发,我心里满是愧疚。
“都是自己作的。”
“早就劝你听我们的,好好接手家里的产业,咋能落到现在这个地步。”
“被人家赶出来了吧?”
我爸坐在沙发上,不冷不热地故意挖苦我。
我心里明白,他是嘴硬心软,嘴上这么说,心里还是关心我的,要不也不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林婉的公司投资。
当天晚上,我妈让厨师做了满桌的菜肴,专门叮嘱要做清淡一些。
我的胃受不了太刺激的食物。
但以前我和林婉每次吃饭,她都要点一桌子辣菜。
我跟她说过好多回,我的胃不好不能吃辣,她却不放在心上,依旧我行我素。后来创业那段日子,我的胃老是出毛病,我就自己在家里做饭。
每次林婉都要坚持加辣椒。
有一回我忘了,林婉嫌弃饭菜味道太淡,直接摔筷子走了。
从那以后,我每次都要反复检查,再也不敢忘了。
和林婉在一起的六年里,我的胃受尽了苦头。
我痛痛快快地吃着,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,不用再饭后吃一颗胃药了。
吃饱喝足之后,我洗漱完,躺在柔软的床上打算好好睡一觉。
没成想,当天晚上,我就接到了林婉的电话。
犹豫了一下,我还是接听了。
“姜程,你怎么没回来呀?你去哪儿了?”林婉声音沙哑地向我问到。
10.
我感到有些诧异。
以前只要我不在家,她从未主动给我打过电话,反而是我每天待在家中,每次稍晚回家她都会心急地给我打电话。
“我们已经分手了,所以我回到自己家了,有什么事吗?”我语气淡淡地问道。
林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:“但是,我没有同意和你分手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
“我们的感情都已经破裂了,同不同意还有什么意义呢?”
当初提出分手时,在公司里大家对此的反应,有那么一刻,让我觉着提分手都是一件多余的事。
“可是你之前说过,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。”
她的语气中竟然夹杂着几分哭腔:“姜程,你之前说的话,难道就不作数了吗?”
我沉默了。
这句话我确实说过。
那是我刚认识她的时候,她被亲戚为难,围着她要钱,我把身上的钱都帮她还了之后,她坐在天台上情绪十分低落。
我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,就坐在离她不远处。
陪着她聊天,帮她疏解心里的烦恼。
她跟我讲了她的家庭,讲述她悲惨的遭遇,最终她说得自己无家可归。
我从未想过有人会生活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,既感到愤怒又有些无奈,最后我告诉她:“你要是愿意跟我在一起,只要你爱我,我就会永远不离开你。”
但是她只记住了前半部分。
却忘记了我要求她爱我这一点。
每次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,我都会主动为她找理由,觉得她只是太忙碌了,可是后来,我终究是骗不了自己了。
因为我发现,她能精确地记住陆斯年的生日,清楚陆斯年的喜好,甚至连陆斯年的忌口都铭记于心。
电话那头安静极了,她还在等着我的回应。
“你就当我违背了诺言吧。”
我低声说道。
实在不想再做无谓的辩解。
“就因为在那天开劳斯莱斯来接你的那个女人吗?”她忽然问道。
我愣了一下。
很快反应过来她误会了。
“没有女人。”
“你别骗我了。”
她突然冷笑了一下。
“斯年说得果然没错,什么生气,什么误会,全是移情别恋的托词!”
“姜程,你以后别后悔就行!”
紧接着,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我拿着手机,不禁冷笑出声。
果然,她还是选择去相信陆斯年。
我也没心思过去解释,收好手机后,躺回床上。
原本以为自己可能睡不着,这些年每次和林婉吵架,就算自我安慰了无数次,当晚也总会失眠,可没想到脑袋一碰到枕头不久我就进入了梦乡。
当晚睡的相当香甜,第二天清晨醒来,觉得阳光都格外明媚。
我听到一些消息,知道林婉因为公司的状况忙得不可开交。
经过仔细思考,我前往书房找我爸。
他像是知道我要说些什么,直接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看到里面的内容,我有些惊愕地呆在原地。
这份文件是林婉公司的财务表,不过跟我之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样。
“公司的状况实际上早就出现问题了,只是为了吸引投资,她制作了两份账目,对外的账目都是伪造的,只有这份才是真实的。”
“资金缺口已经超过了近三个亿,就算我这会儿撤销起诉,她也很难再支撑下去了。”
我爸平静地说道。
我一页一页仔细地浏览着,越看越觉得心里发凉。
11.
公司的账目是从一年前开始出现问题的,那时陆斯年已进入公司有段时日了。
我清晰记得,就在那个时段,林婉匆忙地要求我把财务权限交出去,我问她缘由,她称是想让我能全心全意投入到投资和项目中。
我没过多思索,回应她我会先把财务梳理好。
然而她却嫌进度太慢,要求我直接把财务交接给陆斯年。
我怎么都未曾料到,她竟是为了替陆斯年掩盖行径,动用公司财务。
就连此次股份转让,恐怕也和财务问题脱不了干系吧。
我不禁苦涩地笑了笑。
在过去这日复一日的时光里,在我数不清多少次为我们的未来四处拉投资、熬夜赶项目的时候,她心里究竟在盘算着什么?
是在琢磨着如何背着我帮陆斯年隐瞒真相?
还是在盘算着怎么抛弃我,以便和陆斯年光明正大地在一起?
我没再多言,默默离开了书房。
或许是为防止我受的打击过大,当晚我爸便带我和我妈去参加他一位朋友的接风宴,想让我散散心。
没料到在这儿我居然又和林婉、陆斯年碰面了。
宴会还没正式开始,我爸和朋友在休息室交谈,我和我妈先去赴宴,在谈论着这些年经历的种种时,恰好看到他俩刚跟别人碰完杯。
陆斯年身着林婉先前专门为他定制的西装,看到我后,他还特意整理了下西装领口。
“姜程,你怎么也在这里,真没想到。”
他先开了口。
林婉也朝着我的方向看了过来,她刚要说话,不知为何,转眼间脸色几乎瞬间阴沉了下来。
我早就习以为常,这些年来她的脸色向来变幻无常,尤其是跟陆斯年在一起后,对我摆脸色更是家常便饭。
但我不愿让我妈也看她的脸色。
我拉着我妈,转身打算离开。
陆斯年却迅速上前,拦住了我们的去路:“你跑什么?毕竟共事这么多年,见面了总该聊两句吧?”
“而且这场宴会邀请来的可都是非富即贵之人,你现在应该都没工作了吧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“难不成是这位阿姨带你来的?”
说着,陆斯年朝我妈扫了一眼,眼神颇有些深意。
正要继续说什么,这时林婉也走上前来,冷笑一声:“姜程,你可真是不挑嘴,就为了这个老女人就把我甩了?”
我皱了皱眉,知道她误会了,不禁恼怒道:“林婉,你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
刚想告诉她这是我妈,林婉却毫不留情地打断我:“我不管她是谁!”
“又老又难看的女人,不就仗着有点钱嘛!”
“姜程,别以为公司没你就没法运转了,公司如今运营状况相当不错,我今天就是来找盛总谈合作的,他已经答应认真考虑了。”
“等我们合作成功,你知道公司会变成什么样吗?”
似乎是憧憬着未来的风光,林婉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得意,好像看到我会狼狈地向她求饶。
但她不明白,盛总就是我爸。
我跟我妈姓,而且我平时较低调,所以没多少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。
我刚要开口,我妈轻轻扯了扯我的胳膊。
随后我安静了下来。
估计我妈已经知晓林婉的身份了。
她现在的表现和当初我离家前跟我妈描述的完全不一样。
我顿时觉得有些难为情。
我妈却没有吭声,她走上前去,轻轻扬起嘴角,态度依旧温和。
“姑娘,我劝你说话前还是多考虑清楚。”
“有时候一旦话出口,就像钉子钉入木头,很容易伤到自己最亲近的人。”
“要是之后做出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,那就真的晚了呢。”
听到这话,林婉冷笑一声,突然拿起旁边桌上的红酒,直直朝我妈脸上泼去。
“一个插足别人家庭的女人,你算什么东西,凭什么教训我?”
我再也忍不住了,不假思索抬手给了林婉一巴掌。
12.
“你居然打我?你为了其他女人打我?”
林婉先是愣了一瞬,然后捂着脸庞,朝着我大声咆哮起来。
“姜程,你变心了,你以前连重话都不会对我讲一句的。”
我没搭理她,拿出纸巾细心地帮我妈擦去衣服上的酒渍。
林婉好像更生气了,又想动手打人,可巴掌刚扬起来,就被一只手紧紧握住,接着用力甩到了一边。
这时我才发觉,我爸和他的朋友不知何时到了。
看到我妈这狼狈的样子,我爸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。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他在圈子里是有名的护妻之人,如今我妈被如此欺负,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还没等我有所行动,陆斯年就站了出来,踮起脚尖,挑衅地看向我爸。
我爸是富二代,打小接受贵族教育,高贵从容的气质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了。
在我爸跟前,他即便再怎么伪装,在旁人眼里,也是有着天壤之别。
“给我向小婉赔礼道歉。”
陆斯年厉声朝着我爸说道。
周围的宾客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,都在一旁静静地站着,没有人敢发出声响。
我爸的朋友是这次宴会的举办者,看到这种情况,顿时紧张得满头大汗。
他肯定是不想让我爸向陆斯年道歉的,不过他也不想在这场宴会上引发事端,于是很客气地向陆斯年表明了自己的身份,还提出和解的想法。
陆斯年见此情形,以为主办方站在了自己这边,便更加趾高气扬起来。
“不把事情闹大也可以,你把他以及他们俩都赶出去!”
陆斯年指着我爸,接着又指了指我和我妈:“这么高档的宴会,你竟然让一个下等人跟个第三者进来,像什么话?”
这话一说完,气氛又变得更加压抑了。
“你说谁是第三者呢?”我爸冷冷地问道。
陆斯年一听,笑了起来:“哼,你干嘛护着她呀,怎么着?她是你老婆?”
“那你可得看好她,再不注意,她马上就要跟着这个小白脸走了。”
话刚落音,我爸再也压抑不住怒火,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,陆斯年马上吐出一口血水,里面还有碎掉的牙齿。
“你居然敢打人?”
“你当着这么多人面竟敢打我?主办方,你们看到了吧,是他先挑起事端的,赶紧把他赶走!”
陆斯年叽叽喳喳地叫嚷着。
恰好这时有两个保安走了过来,陆斯年急忙让他们把我爸扔出去。
然而两个保安却好像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样,反而每人抓着他的一只胳膊,直接把他架走了。
他心有不甘,大喊大叫着,最后朝着林婉求救。
“小婉,你快帮我一下呀,我刚才可都是为了帮你才会这样的,刚才你都看到了,明明不是我的错。”
果不其然,林婉开了口,指着我爸向主办方责问:“明明是他先惹事的,你们凭什么不把他弄出去?”
主办方同情地看着她。
“因为他可是盛先生。”
这话一出口,林婉眸孔猛地一缩。13.
这场宴会姓盛的能来之人,除了她要找的人还能是谁呢?
当然是她一心想要找的那个人了。
陆斯年不知所措,林婉也陷入沉默。
双腿忽然发软,身体向前倾然后向后退了几步,差一点儿就碰到了后面的香槟架子。
“夫人,您没事吧?”
我父亲关切地搀扶住我母亲,马上又瞪了我一眼。
我心知理亏,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认错。
“对不起,爸,妈。”
“妈?”
林婉眼睛睁得大大的,看向我。
“你刚刚说什么?爸?妈?”
紧接着,她没等我回应,就指着我又哭又笑:“怎么可能!你姓姜,他姓盛,他们怎么可能成为你的爸妈?”
“姜程,你肯定在骗我。”
笑到一半的时候,她发觉我没有出声,四周静悄悄的。
她有点慌张了。
“对不起,我本打算把这件事告知你的。”
起初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够稳固的时候,我就想告诉她了,可是恰在这个时候陆斯年冒了出来,我担心她会离我而去,所以又一次选择了隐瞒。
林婉像是被点燃了怒火,气呼呼地朝着主办方喊道。
“难道就因为他有钱有势就可以这么欺负我们吗?”
我心里明白,要是不把事情讲明白,改天肯定会被传成我们仗势欺人。
我毫不迟疑,让主办方把监控调出来,从监控里能清楚地看到,分明是林婉先泼的红酒,是谁先动手的根本毋庸置疑。
林婉碰了一鼻子灰,还想争辩些什么,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警察进来,把林婉和陆斯年给反扣在地。
“姜程,你不可以这样对我!我是爱你的!”
“我把你妈妈认错了,可这是因为我在吃醋,你不能这么对我,你忘了我们之间以前的情谊了吗?”
“我对富二代最反感了,可在我刚刚得知你身份的时候,我一点都不恨你,我才发觉自己爱上你了。”
我垂下眼眸满眼失望地看着她。
“别再伪装了,你来这儿,不就是因为知晓了我的身份吗?”
这些日子我始终晓得她在探查我的身份,从我坐上那辆劳斯莱斯的那一刻起,她就想尽办法想要抹平公司的事务,于是就跟陆斯年演了这么一场戏。
她依旧选择了我难以接受的方式。
林婉被揭穿后,脸色变得惨白,瘫倒在地上。
我没有再理睬她,任由警察把她带走。
因为我很清楚。
以前的林婉早就不在人世了。
在不知是何时的一夜就消失了。
以一种无声的离开方式。
(全文完)

